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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神农架:徒步紫竹河峡谷

wangchaowh 农副加工 2021-07-22 08:30:03 6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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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神农架徒步紫竹河峡谷

(一)

从十堰到房县再坐上中巴,在灰蒙蒙的大山间盘旋了五、六个小时,我们终于到达房县的上龛小镇。离开小镇,我们沿铜岭河谷走向神农架的官封方向。

本来,从神农架林区首府松柏镇到官封,乡村公路也算通,61公里,但没有班车。搭车到209国道的岔路再开始走的话,也还有29公里。这样,从房县方向搭车进入上龛反而更省事,同时,这条路除了当地老百姓,也很少有外人走过,我们走一趟也许会有点意思。但这意味着,我们必须从那个上龛小镇先徒步大约6公里以后才能到达正式徒步的这个起点官封。选择这条线路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想看看古盐道——根据资料记载来看,这段路应该会有遗存。

在我的印象里,官封最著名的是鱼洞,被传说的很离奇。而在看了鱼洞以后,再怎么走?我从地图上只找到一条河谷,根据以往的经验,即使没有路,沿着河谷也应该是能够走过去的。

很久没有这样又背着大包徒步前进了,我和老林都走得很艰难。

因为只有我和老林两个人,每个人背负的装备分担起来就显得异常沉重。我身上的大背包里面计有:睡袋、防潮垫、不锈钢锅、不锈钢盆、药品若干、香烟两条、蜡烛25根、收音机、资料、指南针、gps卫星定位仪、打火机3个、地图若干、手电筒2只、各种胶卷150个、闪光灯、微距镜头、400毫米大镜头、三角架、电池若干、采访本、证件、雨衣、水壶、三角架、压缩饼干若干以及奶粉、葡萄糖、巧克力、榨菜、火腿肠、方便面、大白兔奶糖、速溶咖啡等吃食……老林和我差不多,零碎比我少点,但他背着帐篷,老头58岁还有这劲头,令我羡慕不已。

走了没有500米,我就气喘吁吁,虚汗直冒。这东西逞能没有用的,走不动就是走不动。

我回头看看老林,老头也很狼狈,便抓起胸前装着广角镜头的相机拍了一张惨状,说:咱休息吧……老林也是早已汗湿发髻,冲我点点头。

刚下过小雨,早已废弃的乡间公路一片泥泞,找个歇脚的地方实在不容易。又继续前进了十多分钟,路边出现一片青草坡,我不管那么多了,一屁股坐下,让大包先躺好,我再仰面朝天躺在大包上,擦干大颗大颗的汗珠湿润的双眼。

解下装着80-200大镜头相机的腰包、脱掉沉重的摄影背心,拿掉脖子上另一台照相机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有点飘。一不小心,手里的相机差点就摔到了地上。

“没事吧?”老林问我。

“没事。”我懒洋洋地摸出一根烟点上回答说。我们都知道,徒步旅行刚开始的时候,总会有几天适应期,这疲惫不堪,在三至五天以后就会好的,身体一旦适应了背负的重量,我们就会身轻如燕。这几天挨过去就好了,也必须挺过去。

看得出,这废弃多年的公路曾经是通过车的,从目前的路况看,至少是文革以前的产物,真不明白,好好的一条路为什么现在就这么废弃了呢?……正是油菜花开的季节,水边逆光下的片片金黄耀眼到令人心动。刚出镇子的时候我和老林其实是迷了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的,一直沿着河岸走,结果是爬坡涉水绕来绕去多走了不少弯路。

废弃公路基本是逆水而上,但并不是全在水边,我和老林爬上一个小山坡以后,站在高处俯瞰,公路的残迹就清晰可见,不用再担心迷路了。这天的第一个考验是过一个“双木桥”,铜岭河在这里很是有点宽,这“双木桥”就是河中间是一堆石头两边各伸出两根小碗粗的木头架到河岸,木头晃晃悠悠又太靠近水面显得又湿又长,并且两根木头并不平齐,单踩一根的话又承担不了一个人的重量,要过河就必须一上一下一次踩稳一根。

这“双木桥”真比独木桥还难过。腿有点发颤,一起一伏摇着身子调整着呼吸总算过了,我和老林相视一笑没有停留。虽然累得要命,但这刚开始走,不能太娇贵自己的身体。

继续前进,时断时续的小雨完全停了,天色亮了起来,前面的山色也看起来要比跟前的更加苍翠。路边的麦苗正在吐翠,绿油油的,山坡上是一些无名的花儿默默点头微笑,一切都显得令人心旷神怡起来,只是大背囊仍显得是那么的沉重。

实际上,这条我们正在行进的沿着河谷上行的废弃公路就是一段古盐道,但我和老林一直没有发现什么,这,也在意料之中。从我们的艰难行程可以想见,在很长的一个历史时期,人背马驮从神农架另一侧的巫溪大宁厂运来的“盐,是穷人的大荤”的那种艰苦生活。那时候,因为旅途实在太艰险,即使在这段古盐道上,据史料记载,盐价也是昂贵到“大秤木耳小秤盐”、“大斗苞谷小秤盐”。

我们现在走的这条鄂西北古盐道,据史料说是从房县上龛桥进入神农架官封乡,再经干溪沟、九里十三湾、弯腰树、马落池、三道沟、天池垭、苦桃园、老爷岩屋、莲花台、红火倘、七里碥、板仓坪、东溪、碑湾、放马场、黄柏阡、小九湖、大九湖、自天生桥出湖北进入四川。因为要穿越整个华中最高的神农架地区,称得上是艰险无比。就在官封乡不远的盐道中段,有个天池垭,海拔2100米,山顶势一池积水,山下是万丈深渊,要想翻过必须登百步梯绕水边攀援,即使最厉害的脚夫也看作是如上云天。“雾从人面生、云从马头起”——是那时候人们总结出来的真实写照。

这大自然的险恶倒还在其次,最可怕的还是人,那时候,要通过这山高皇帝元的地方,必须结伴而行,不然势单力薄孤身要是碰上啸聚山林的强盗,那往往会连命都保不住。至今,这条古盐道上还有“九条命”之类的小地名。这个“九条命”据说就是因为有9个背盐工被一伙强人抢走了盐以后,人被捆绑在大树上冻饿而死得名的。那时候,进入险境以前,商旅们总要在三道沟里的三道街养精蓄锐搭班结伙,作好种种准备才敢上路。因之,这段古盐道最著名的就是三道街。清末,三道街还开有盐行、客栈、骡马店,客商云集,商旅途径此地的关帝庙、阎王庙也总要祈求“福庇群生,旅途安泰”。现在,街市庙宇已经不复存在,空留一些数十斤重的秤砣和大石香炉、碑刻之类仰天长叹。

在从上龛走向官封那个时阴时雨的午后,我和老林越走感觉前面的山越大,转过一个弯,前面总又是一个弯,在山里总是这样。那天,地图上标注的大约6公里,我们走了将近3个小时。

到达官封乡的时候,我和老林都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远远看去,河边的缓坡上的有一排楼房,应该就是我们打算歇脚的乡政府。我和老林在河边的一个吊桥旁连抽了两根烟调匀了呼吸才向那个方向走去。

在官封,我们主要目标是“官封鱼洞”。神农架有数以万计的洞穴,什么“风洞”、“雨洞”、“雷洞”、“燕子洞”、“山宝洞”、“冷热洞”、“鸳鸯洞”之类不胜枚举,都传得神之又神,以说不尽的奥秘吸引着人们。

——这个“官封鱼洞”,传说竟然是在每年的第一声春雷响过之后,就开始翻江倒海般涌出大量鱼群。

据说从不知从什么年代开始,每年农历谷雨时节,春雷一响,官封鱼洞洞口的水就开始由清变黄进而变浊,一尾尾筷子长短(约一斤重)、无鳞无甲、洁白如银的鱼群便会摇头摆尾竞相涌出洞口。

鱼群一出现,很快,洞穴附近的河面沟溪就银流般闪闪烁烁。这时候,河上河下,早已等候已久观鱼捞鱼的人群马上鼎沸起来,哗声喧天,人们拿着舀子,提着篮子,系着口袋水上水下地站着、挤着、叫着、嚷着哄喊着用舀子舀,用篮子捞,用手抓,用口袋堵……若是夜晚,便是一片火把熊熊燃,照得洞口河面一片通亮,数里可见。据说,鱼洞出鱼出到高潮时,多到一舀子就能舀到三、五斤。还据说,这官封鱼洞每年出鱼的时间最少两天,最长出七天七夜,少时能出二千多斤,多的年份有几万斤。

传说官封鱼洞流出的鱼不仅个头大小一模一样,无鳞无甲,而且每条鱼的鱼腹里都生有一颗鱼虱。这鱼虱呈乳白色,蚕豆大小,四肢俱全。初出鱼腹时还能在地上爬动。天长日久,山民们发现鱼虱是治疗噎食病(食道癌)的神药,就把鱼虱搜集起来,晾干后碾成细未泡入酒中,一旦得病,药到病除,十分灵验。

人们奇怪,几千几万年以来,这官封鱼洞的鱼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都一般大小?为什么全部无鳞无甲?为什么每尾鱼腹中都生有一颗鱼虱?这千古之谜,人们不得谜底,美丽的传说便诞生了。——民间传说,这洞里的水来自峨眉山,流经千万里,是带着仙风而来,散着仙气而去

民间流传在上古时代,炎帝神农氏为给百姓解除疾苦,在神农架搭架采药,结绳为梯遍尝百草,曾在距鱼洞不远处的黑龙洞斩了一条毒妖化成的孽龙。神农氏把龙骨肉碾碎化为鱼子,冬天放在地下河养育,春荒时节,成千上万的鱼籽已长成成千上万尾小鱼,小鱼游出洞来为百姓解荒。至于鱼虱,那是毒龙心肝碎片所化,神农氏让其以毒攻毒,为百姓治病。至于无鳞无甲,一般大小的来由,当地百姓解释:很古的时候,这里不断发生为捞鱼而斗殴致伤的事件,官方为阻止此事,就命石匠制作了一盘方丈有余的磨盘,把洞口堵住,只在磨盘的中央留有一圆形磨眼似的小口,以便从洞内往外流水,即使这样,仍挡不住每年鱼群涌流。只是鱼群在挤磨眼时,鳞甲被全部刮掉,鲜血淋淋。为免受其苦吧,久而久之,鱼群便由大小不一逐渐变成与磨眼一般大小的个体了……

我和老林原本以为寻找这神秘的“官封鱼洞”是要费一番周折,一打听,却原来就在乡政府下面的河边,就在我们休息了半天的吊桥对面的草丛里。

乡武装部的赵英全部长很热情地带领我们前往。如果没人指点的话,即使到了跟前,这“官封鱼洞”也很容易错过。——这官封鱼洞其实是一条流向紫竹河的地下暗河的出水口,洞口与河面平齐,洞口绿草杂生,水流清冷透亮。我掏出GPS测了一下,具体位置在北纬31度47分17、东经110度23分60,可能是山太大了,这美国人的GPS测海拔也不太灵,当时显示大概在1000米左右。

后来我查资料,这鱼洞的准确资料是洞口宽1。5米,高0。4米,平时流量每秒0。6立方米。这个出鱼的官封口暗河出露于中寒武统覃家庙组白云岩中,准确海拔为810米,流量350升/秒,水质属HCO3-Ca-Mg型,矿化度为0。2克/升。

令人遗憾的是,这“官封鱼洞”早已没有鱼了,已经完全成为传说了。

赵部长在官封乡工作过多年,他回忆说,出鱼是实实在在的事,八十年代他还见到过。只是,这一、二十年了,再也没有看见过了。大概,这与生态环境的变迁有关。这些年,即使这神秘的神农架,人类对生态的破坏也是非常的严重。生态环境好起来的话,鱼洞的鱼也许还会出现。

鱼洞不出鱼了,和传说中差不多的那种鱼,河里倒还是不少。

晚上我们就吃到了,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鱼,味道自然很是鲜美,不用过多描述。官封人捕鱼的方法也很简单,晚上扔个竹筐背篓之类的东西到河里,第二天去捡就行了。因为地处偏远,这官封鱼基本还没有进入商品经济,所以,河里还是很多。

夜里在官封乡和当地人聊天,关于这个“官封”这个地名的来历,又有传说:唐中宗李显贬居房州为庐陵王时的一天,这各当时不知叫什么的鱼洞里涌出了一条大鱼,颈上还系着一块神秘的金牌,捞鱼的山民因之殴斗,直打得出了人命。相持不下,告状到官府,官司一直打到了庐陵王那里。在李显王爷的监督下,州官现场办公,了结此案后还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用大石磨封住了洞口,使伏流只能从磨眼流出,大鱼再也无法外涌,以免再因争夺大鱼儿发生殴斗……从此,这个鱼洞的所在地名就叫“官封口”。

不信吗?州官审案的旧址至今犹存,名“堂上”。

神农架这个地方的传说实在是数也数不清,我不说什么了……野史难以考证,不过庐陵王这事并非传说。在下我现在就是一边喝着房县制造的庐陵王牌黄酒,一边对着计算机敲出这段文字的。

(二)

神农架大山深处的官封仍是一个需要解决温饱问题的地方,全乡1553人,每年的人均收入往高里说也就是1500元的样子。这里的副业收入主要是靠种植一些药材和板栗、核桃之类的干果。当地人最苦恼的是信息不灵,搞不清楚到底种哪些东西才能卖个好价钱?……有些东西,往年值钱,到来年,却贱到一堆干草似的令人落泪或者干脆就根本没人要。一来二去,很伤积极性,乡干部的工作也不好做。

官封没有旅馆、饭店之类的所在,晚上,我们借宿一户农家。不经意间,和女主人一通闲聊,见多识广的林老头不由大发感慨:这神农架也是卧虎藏龙之地呵……忆往昔,神农架奇女子陈传香独自一人就能打死一只豹子,——《神农架志》载:“1975年3月29日,盘龙公社前进大队桂竹园20岁女青年陈传香为从豹口抢救1名幼儿,赤手空拳跃上豹背与豹搏斗,救出了幼儿,并在桂竹园社员协助下将豹子打死……”看现在,我们眼前这位不起眼的农家妇女也甚是了不得。

开始,这个普通农家的女主人谭氏明秀,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这位毫不起眼的中年妇女看起来一副那种不事张扬的山里人形象,长得也不算漂亮,脸上总乐呵呵挂着谦和而朴实的微笑,其时,正独自看守着家里的一排大瓦房。这家的陈设也很简单,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在我和老林对着地图商量徒步路线的时候,谭明秀也凑过来一起看那个机密级的地图,一边对着地图和我们指指点点。使老林和我惊异的是这个山里的农家妇女识图的能力,甚至要高于城市里的一些大学生。不仅如此,一番交谈下来,我们发现这普通的神农架农家妇女谭明秀真的堪称是神农架的“活地图”,随便找一个地名,她总不假思索就能随口说出到达另一个地名的路况、所需时间。

谭明秀并没有读过多少书,她的识图能力几乎全部来自实践。——这实践来的却实在是早了点。十七岁,花样年华,正是最灿烂的少女时代。在山花最烂漫的季节,这位神农架少女就手执牛鞭赶着一群牛儿跋涉在神农架杳无人迹的山道,开始自食其力面对生活的重压。

美景每每如画,常常打动稚嫩双肩上的那双眼睛。眼前的道路却总是漫长而僻远,前途充满未知和迷茫,生存的压力总是让人心事重重,莫名惆怅……除了山里农家孩子惯常的打猪草、种地之类的农活,从大九湖往外贩牛一直赶到河南,是谭明秀最早在异乡的商业活动。有时候竟然会是她独自一人,孤身走山道当然会有恐惧,但山里的孩子对大山更多的是亲近感,这算不了什么。最令人恐惧的还是怕碰上坏人,多年以后,谭明秀给我和老林回忆说,那时候,他们的河南老板就带的有枪……从那时候开始,谭明秀熟悉了神农架的角角落落。即使很多在外人看来视为探险的地区,她也早已涉足。我和老林这次要重点徒步的阴峪河流,谭明秀多年前就走过一趟,现在说起来,她仍然心有余悸,她说哪里的山是有点糁人,叮嘱我和老林要是碰上大雨天,就千万不要进去……最初,神农架少女谭明秀是给别人打工,后来就自己干了。与我和老林聊天的现在,她已经承包了一个水电站,仅此,每年就有可观的收入,她独自坚守在家,其实正是为了管理这个电站。她的丈夫也是个能人,正领着一帮人在外地打工。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对文化的渴求,这对夫妇下决心把一子一女送到了武汉、深圳的寄宿学校读书。这,即使在城市,也不多见。

不经意间,我和老林遇到了一个现实中的神农架奇女子。按预定计划,从官封鱼洞继续溯紫竹河而上,我们进入一个峡谷,去探访另一位1000多年前的传奇女子创造的奇迹。——当地人说,从官封进入峡谷走个两公里,就能看见有一座古寨——鸾英寨,传说就是唐朝著名大侠的薛刚先生的老婆纪鸾英女士留下的。

在整个神农架地区,关于这个古代奇女子的传说称得上不胜枚举,但当我们走进神农架,她却总是显得有点缥缈,时隐时现,总是难以理***相。尘烟漫卷,大江日复一日滚滚东去卷走多少多少英雄多少故事,说起来,我们这个民族5000年的历史,不长不短,已经有太多弄不清楚的东西了。弄不清就弄不清吧。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不是每件事情都可以想的清楚的。——关于这个纪鸾英,正史基本没有踪影,野史记载颇多,清朝的文人如莲居士着有《薛刚反唐》,写了100回,谁有兴趣可以去找找看,在这里我就不啰嗦了。

在今天的房县,有个奇怪的姓——戢,当地人念zhe,字典上是ji,这据说就是纪姓全族在那时候因为害怕受到纪鸾英的株连,而改为戢姓的。至今,房县有着“均州不演陈世美,房州不唱纪鸾英”之说。——路人皆知的著名千古的负心人陈世美,与潘金莲的纠葛,在他的家乡人说来那是一大冤案,是陈清正廉明得罪的一干贪官污吏们雇用无耻文人精心策划包装打造的。这些波尔蒙。

我们还来看看有关的正史记载:683年,唐高宗病死,其子李显即位,是为中宗。次年,母后武则天与中书令裴炎密谋废中宗,立中宗弟李旦(睿宗)为帝,武则天以皇太后的身份临朝称制。当年,徐敬业等在扬州起兵反对,被武则天派兵镇压。裴炎不主张讨伐徐敬业,奏请武则天归政,被杀。690年,武则天废睿宗,改国号为周(史称武周),称圣神皇帝。705年,武则天患重病时,大臣张柬之等乘机发动政变,杀死宠臣麟台监张易之、春官侍郎张昌宗兄弟,逼迫武则天传位于李显,复国号为唐。不久,武则天病死,遗昭改自己的圣神皇帝称号为大圣则天皇后。

这期间,684年四月,被贬为庐陵王的李显迁均州,686年九月迁房州。698年正月,狄人杰劝武则天召还庐陵王,三月,武则天托言有疾,遣职方员外朗徐彦伯至房,迎庐陵王及妃、诸子还都。705年正月,李显复位,大赦,免全国今岁租赋,免房州三年租赋。

这中间,和薛刚以及他老婆纪鸾英有多少干戈?谁知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也糊里胡涂,尊敬的读者您自己看吧愿意的话自己去追究吧。我现在知道的,就这么多。

从一片农田爬上山坡,过两户粉色桃花和洁白梨花掩映的农家,前行不到一里地,天地陡然变窄,我们俨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峡谷在我们眼前猛得收成一团,紫竹河两边的山体这时全变成蓝幽幽的青石,直溜溜高耸入云。

一直平静和缓伴随着我们的紫竹河水,这时在峡谷里也显得神秘起来,在峡谷底部一团团凝成个个大大小小的深潭,色彩幽深变幻,发出不明不白的光,冷峻而默然地迎接着我和老林茫然的眼。

空气也骤然清冷了许多,正走得汗流浃背的我们顿感凉意,神清气爽。

山路在山崖的一侧蜿蜒向上,曲折而湿滑,我和老林不得不收回四顾目光,集中精神盯着脚下,小心翼翼前进。看得出,好几段都有人工雕琢过的痕迹,并且年代久远。青石上时时布漫青苔,逆光下竟然也是一片色彩斑斓,这是我以前没有发现的,忙停下来拍照若干。

越上越高,走到半山腰,一座石门挡住去路的时候,整个古寨的格局就能基本看得清清楚楚了。石门高约三、四米,宽一、两米,顶部呈半圆形,我和老林前后左右仔细看了半天,没有发现一个字。自然,我们肉眼凡胎也不能从石头上看出年代,不过,绝对是老东西,的确是有些年头了的。

石门的里边,山腰突然凹进去了一些,就着这点凹处,两边各伸出石块砌成的墙,高处有三、四米高,断断续续蜿蜒有数百米。

石墙里面的信道,看起来跑马是没有问题。信道里面有凹进去的岩坎,看起来也是人为加工过的,大的睡几百人不在话下。仔细看的话,也还能从一些遗存引发一些这里是做饭的,哪里是会议室之类的猜想。

站在石门四顾,套用一句老话,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冷兵器时代那绝对是这样。——从进入峡谷开始,就是山岩壁立,天空成窄长一片。对面的陡壁看来也就在几十米外,感觉似乎触手可及。

对面山腰也是同样的石墙。两边这么一夹击,要想功上来,堪比登天。

从石门往前不远,石墙信道里面的崖体上还有一个天然的石柱,上下与岩壁相连,传说就是当年薛刚以及他老婆纪鸾英拴马的地方,故称“拴马桩”。

石门的这边是鸾英寨,对面山腰是薛刚寨。这里是神农架目前发现的保存最为完好、最为壮观的古寨。

“云深路绝无人处,总有佳景谁得知”。大山深处的这个所在,古人曾发过这样的感慨。沧海桑田,现在,除了当地人,这里几乎没有游客,幽静到让人心悸。

关于古堡的来历,当地人其实传说很多,没有共识。一种说法是古堡不远处有黑龙洞,洞附近的黑龙村,就是唐落草名将纪鸾英生长的地方,她占山为王以后,就是在这里修寨自卫,后来才到大九湖与反武则天的名将薛仁贵结为夫妻的,故名“鸾英寨”。另一种说法是明末清初,联名抗清的李自成大将刘体纯的儿子,曾在此结寨设防,一边押运粮草进入主寨——刘享寨,为威慑清军,以威名远播的纪鸾英命名此寨。

好了好了,这些,我们也先不去管它了,在鄙人看来,目前我们看到的这个古寨,最起码在不打仗的和平年代,应该是古盐道的重要驿站。

这个紫竹河峡谷,正是古盐道的重要的一段。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这半天然半人工的遮风挡雨所在实在是很难得的。据史料记载,这条古盐道上背盐工的生活非常艰苦,出门的时候,要带足沿途的粮食,在去的路上,把一袋代写有自己名字、做有记号的干粮寄放在沿途客店里,以便在返回的路上充饥。有时候,住店晚了,客店的通铺已经睡了太多的人,店老板就把一根粗木杆用水打湿,使劲往人堆里插,两边的人受到了冷水的刺激,猛地一惊,就会让开一条缝,后来的人才能趁势钻进去……神农架古盐道有两条主要信道:除了我们现在正在行进的这条,另一条是从保康的马桥沿南水河水路上溯,到阳日,再经山路从松柏到宋洛、徐家庄、黑水河、板仓,穿越大九湖进入四川。

两条古盐道都是穿越神农架先到大九湖,然后再进入四川。

有关资料记载,直到民国初年,阳日湾还有40余只木船,上百匹骡马,往来运输山货……《阳日湾万寿宫碑志》记载:“房之南,山水颇奇,林木亦茂,而阳日湾距治百八十里,虽僻处乡隅,然南走宜施,西通巴蜀,东下襄樊,亦四处之要道也,故海内客商多至此焉”。

从数据分析,这条古盐道其实是一条“走私信道”,是盐商为了躲开官府的缉私,不走相对要便捷的多的三峡等路线而开辟的。但从源头大宁厂出产的盐制品的流向来看,“私盐”其实不仅是盐商,也是官员们主要的生财之道。走私其实是半公开的。这两条鄂西北古盐道虽属“走私信道”,但流通量相当大,地位也相当重要。再一个,走这条古盐道,到湖北、到中原、到华中,直线距离最为便捷,运输成本也要比走三峡等路线要低。更何况,一直以来,我们国家的水运也并不发达,陆路一直是主要方式。

神农架古盐道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更重要的也许在于其所展示的神农架历史和文化发展的轨迹。

(三)

空谷幽静,天狭地窄,草木葱茏疯狂,头顶只有一线天,心中莫名惶然。

举目前望,光线逆脸投射而来,河谷上游一片迷朦,显得高深莫测。举起相机,我瞄了一会,却是什么也没拍。

没法拍,此情此景只能是感受一下,留点记忆而已,没有什么好拍的,非要硬拍也拍不出什么来的。很多东西,非亲历你就无法体会。那一刻,我想起1998年在雅鲁藏布大峡谷千辛万苦拍到了两处号称举世无双的雅江主河床大瀑布,回来以后冲洗出照片给朋友显摆。有哥们看了以后却大不以为然,说:这大瀑布没有你丫吹得那么壮观没有你丫吹得那么神奇那么恐怖没有那么了不得嘛!!!!……我只好说:这只有放大了看,放到一间屋子那么大再看可能差不多吧。因为周围的参照物都超出我们的常识,连石头都是房子大的,照片都缩小成5英寸,自然看不出什么效果。放大看吧,放大了也许看起来就牛逼了……我说完一楞神马上又否定道:不!就是放到房子大也没有用。可能电视会好一些,得有声音,得有动感,也许电视能传达出那种磅礴。那一刻,我以后打算作独立电视制片的梦想又开始萌动。我知道我有一天还会再去那个大瀑布的,哪怕只拍给自己看,哪怕只拍给自己喜欢的人看……但是我知道,电视也不行,不行的。不亲身抵达那个地方,你就根本无法感受到那一切,你就无法体验那份愉悦……那种幸福我无法言传。在神农架这个幽深的紫竹河峡谷,我又黯然想到,很多事情你不亲历就永远无法体会……心情突然一片晦暗,真TNND莫名其妙,只好恍然放下手中的相机,点起一根烟和老林无语相对。

林老头在我看来已经达到了游历的较高境界,他不写文章也基本不拍照片,我来了,我看见,这就得了。所不所获全在双眼和内心。

很多时候,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我们聊起天来,他往往会有一些我不曾有过的发现,这真羡慕杀我也!我又是想着拍照片又是盘算着日后写文章,心就杂了,很多好东西反而视而不见了。这些东西,说不清的,也没有什么道理的,自己觉得怎么着好,就怎么着得了……我还见过一个比老林还高的高人。当时我们在武当山上转了一天,下午到著名的紫霄宫,我因为来的多了,早已不新鲜,就一屁股坐在对面大殿的台阶上懒洋洋休息。高人走在我后面,赶上来时,看了看,也在我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没想到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我坐下不动是因为开始游人太多,想等游人散去再拍几张空旷场景照片的,这里刚好是一个好角度。想着高人是第一次来武当山,坐着有一句没一句聊天的时候,我便数次催着上去大殿看看,毕竟,大老远来了。高人悠悠地说就这样坐着看看挺好呀!不挺好的嘛?游人渐渐散去,高人一直没动,我也一直没有动。就那么静***着。慢慢的,游人走光了,一切都空空荡荡起来,寂静一片中,天光缓缓流动,大殿也开始变化着表情……这天,我看到了另一个紫霄宫。

这地方我来过无数次,那天给我的印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特别。高人最终还是没有进那个紫霄宫,我也一反一贯作风没有再拍照片。那天,我们一直坐到人家要下班的时候才离去。说起来,那真是非常妙非常好的感觉,那个无所事事的下午。

在斯时空灵无风的紫竹河峡谷,和老林抽了一根烟,我还是抓起相机机械性地按惯例又拍了一些照片,才继续上路。唉!人有时候就是自己也搞不清自己。还是要拍。我得靠拍这些鸟玩意换钱钱。古寨的空气还是凉丝丝的,没有风,人走起来以后,很快就是心旷神怡。

——“我K!这该诅咒的生活。天天在网上,黄色的厌了,新鲜的厌了,常聊着的人也厌了,什么都厌了……”在都市里,我的一个好朋友割麦猫先生有一天忍无可忍地对我说。我回话:精辟丫!……唉!好了,怎么说起这个来了。这可能是在进入这个峡谷以后,我和老林都互相说过好几次还是这山里好的缘故吧。在山外,我们总难免重重心事。到了这山里,一切仿佛都变得很简单了,我们就是我们,这也大约就是我们总喜欢到山里的最重要理由吧。

从鸾英古寨往前不远,就是黑龙洞。

这黑龙洞其实也是一个地下暗河的出口。暗河又叫地下河、伏流。一般而言,暗河管道系统复杂,多分支。在神农架地区,暗河很多。神农架暗河的主要特点一般是规模都不大,流量多在500升/秒以下;流程也不长,多数在2公里以内;一般纵坡降都比较大;暗河发育的方向也多与构造线一致;也有特例,比如神农架大九湖至竹山县洪坪乡的暗河,长达五十五公里,据称是是湖北省目前发现的最长地下暗河。红花林场附近还有一个地下暗河,是充溢式间歇泉流,每日三潮,每次升潮约半小时,潮起流水潺潺,潮落水止,名潮水河。

神农架地区的暗河大致分河源型、谷坡型及岸边型三种,其中规模较大的有:木鱼镇郑家包北西500米的郑家包暗河(香溪河源头)、大九湖乡南东700米的大九湖暗河、神农架苗峰乡与保康县交界白竹头西400米处的白竹头暗河、板桥乡莺嘴岩北东1200米处闹水河东岸的莺嘴岩暗河、官封鱼洞以及较小的东溪乡龙洞湾暗河、田家山乡刘亨寨暗河、壶水乡铁炉沟八卦庙暗河、九湖乡黄柏阡暗河、新华乡黑龙洞暗河、红花乡幸福洞(艰难洞)暗河、木鱼镇小千家坪暗河、松柏镇鱼泉湾暗河等等。

黑龙洞旁有一块巨大的青石,正是歇脚的好地方。

这刚开始徒步,真是累得要命,我和老林刚冲到那个大青石,一股凉气就从洞中伴着水声扑面而来,沁人心脾,顿觉神清气爽。这地下暗河流出的水其实也就是泉水吧,清亮清亮的,平常见了都会让人忍不住想喝,正是口干舌燥时,我和老林都低头一阵狂饮,感觉这就是幸福呀,实实在在的幸福呀。该满足就满足吧。这水味道也的确很好,起码比我们在城里喝的某某某某矿泉水要舒服。在官封的时候,林老头就给谭明秀出过主意垄断官封鱼洞的水,建个矿泉水厂。这没准还真是个好主意,如果合适的话,再加上这黑龙洞,管几个省的市场都没有问题。据水文专家监测,神农架境内河流未受污染,系碳酸盐钙组成。地下水资源多年平均量为8.4亿立方米,属裂隙岩溶水,主要含水层为古生界和部分中生界地层。

黑龙洞洞口比官封鱼洞要高一些,水流下面奇怪的草儿和青苔就象镶嵌在水晶里,让人直想抚摸。洞口边上竟然生长着一片兰花,排列得也很规整,组成一个阵地,可爱极了。我没有动手,换上微距镜头拍了几张,觉得开心极了,心情一下子爽朗起来了。这时抬起头再往前看,峡谷也变得开阔起来,正是仲春时节,植物们都在撒着欢疯狂生长,我觉得自己的筋骨也开始舒展。

“行尽青山忽见人”——山是走不完的。在紫竹河峡谷的那个上午,我和老林也没有看见别人,唯一的动静就是山风和鸟鸣。这方山,这片水,此时此刻就仿佛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爽啊!林老头这样抒情说……走到下午两、三点,我们在一个溶洞旁开始吃干粮。这神农架各种各样的洞子实在是太多了,什么万燕栖息的燕子洞、时冷时热的冷热洞、一日三潮的潮水洞、盛夏冰封的冰洞、常年刮风的风洞、雷响出鱼的鱼洞、吞烟吐雾的云雾洞、树蛙成群的青蛙洞、搂双成洞的鸳鸯洞、悠扬悦耳的音乐洞、绝壁生花的水帘洞、水晶宫似的三宝洞等等等等,传说千奇百怪,叠转迂回,能听的人目瞪口呆。神农架能拥有这么多奇怪洞穴的主要原因是其特殊的喀斯特地貌发育所致。喀斯特地貌发育还影响着神农架地表,形成了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各种奇峰怪石。当地文人总结说:有的拔地而起,直插云霄,有的亭亭玉立,并驾齐驱,有的若繁星点点,或藏或露,如望夫石,海螺石,犀牛望月、玉宇琼宫、玉女撑伞 、仙鹤独立、金猴攀梭等等,这大自然造化的鬼斧神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让他们说去吧,虽然鄙人一贯对非要把一块石头之类说成象什么什么是什么什么变的老是反应迟钝,但能让人演绎的地方,总是很好看的,这倒没错。

我和老林饮着水壶里的黑龙洞水,吃着压缩饼干,打开防潮垫晒着太阳,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我们其实是在等着太阳晾干裤子。刚过了河,水有齐腰深,不光裤子,上衣都湿透了一大块。

过了黑龙洞以后,山路就开始绕来绕去,时而要从独木桥过河。

走到休息前的这段时,我们一筹莫展:这里大约以前是有桥的,现在被山洪冲走了吧,反正我们到达的时候,前后巡视了半天,别无他法,只能涉水。虽然老自吹老江湖了,这要在初春的山里涉水过齐腰深的河,还是要咬牙的。

人这牙一咬,冷也就是那么一下子的事。这河过了也就过了,不觉得什么。关键是脚下很滑,虽然水流颇急,但脚底水里的石头上还是青苔不断,我一直担心要摔倒了,胸前的相机可就完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这过河没什么好说的,镇定下来屏气凝神,一步踏稳了再走另一步就是。

暖洋洋的睡梦中,我和老林被一阵嘁嘁喳喳的脚步声惊醒,长久的野外生活使我在山林里有了一种本能的动物般地警觉。睁开眼,却是一群孩子。拦住一聊,感慨呀!这些小学生是刚度完周末返校的,来自官封乡的的高坪村和塔坪村。眼前这山水我们看着浪漫,可这周末的山道对于这些孩子却一点也不浪漫。每个星期,这些十岁上下的半大孩子都要走二、三十里的山路,奔波在学校和遥远的大山深处的家之间。我们视作畏途的这段山道,对于他们是家常便饭。

这山路真是在不好走,最惨的仍是不时要过河。本来,睡了一觉起来,我和老林都换了干袜子,大皮鞋也差不多全干了。起来再走,开始遇水还都颇有耐心脱鞋脱袜子,后来,就是干脆嘁里咔嚓直接过了算了。后来,这鞋子一整天都没有干过。

山道就势随形,有好几段,可以说就是攀岩,人就在崖壁上吊着,夸张点说,那是把生命系在荒草和石缝之间,难度不亚于在城里玩得有保护绳的那种,只是高度低点,但要是摔下去了,危险性是一样的。

抠着石缝,我老想起刚遇到的那群孩子。我想,这样的路,他们会比我过得轻松,所谓习惯成自然。但这抠着石缝走路,滋味实在是他娘的不好受。

(四)

山道一直沿着紫竹河向上。紫竹河也叫铜岭河,发源于官封乡塔坪村蜘蛛仓山,因源头生长着紫竹而得名。河不长,大约因为地理条件太复杂,名字却不少,各段分别叫做为纸厂沟、紫竹河、马鞍河、寨子河等。紫竹河全长十多公里,据测算,落差400多米,水能蕴藏量5000多千瓦。

正是仲春时节,山道旁不时有无名小花,五颜六色嘻嘻哈哈地开着,真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有,这毫不夸张。当然,绿的那是叶子,哈哈。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于我和老林这样的游人,只是看着觉得舒服,漂亮而已。休息的时候,我只能拿出微距镜头找漂亮的胡乱拍一些就是。要懂行的来看,那可就大不一样了,有一个叫郑重的教授,一个人就在神农架发现了十几个植物新种。

能有这么多新发现,这主要是因为神农架生态系统基本上处于封闭状态,一直保留着漫长历史时期形成的完整植物区系。神农架境内层峦叠嶂,沟壑纵横,山势雄伟,具有优越的自然地理条件和良好的生物多样性,森林覆盖率相对很高,是世界中纬度地区植被最完整的地区之一。研究表明,从恐龙活动的中生代侏罗纪起,这里的地质运动和气候变化都比较小,历次冰川对这里的破坏都不大,长期处于较稳定的温暖湿润的气候,因而才保存着第三纪就已基本形成的植被类型和大批古老的种属。这些新植物中大部分以神农架地区的地名命名,比如神农耳蕨、神农栎、神农架蒿、神农架贝母之类,还有一些以植物性状命名,如长果楸、曲茎石斛等。这些新植物已相继被国际生物界认可,并被收录全球植物名录。

科学家还认为:由于神农架至今还有许多“无人区”无人涉足,今后,随着科学研究的深入,神农架还会发现“令人耳目一新”的植物。

神农架是中国特有植物分布中心之一。据调查表明,神农架拥有中国植物的五个特有科,种子植物中有五十二个中国特有属,这占到全国特有属的百分之二十一。

目前,科学家在神农架已经确认的的珍稀濒危保护植物共有34种,特有植物42种,隶属19科33属。科学家的研究结果还表明,神农架不愧为中国植物资源和种质资源的天然贮藏库,古老孓遗植物的“避难所”,孕育新物种的“摇篮”,这里保存着从日本中部至喜马拉雅山,西双版纳至漠河等地生长的许多植物种类。据

有关文献记载和历次科学考察结果说,神农架维管束植物有199科、872属、2762种(其中包括275个变种)。蕨类植物34科,75属、297种;裸子植物6科、18属、30种;被子植物159科、779属、2453种;分别占湖北省植物总科数的85%,总属数的61。4%,总种数的47。5%,占中国植物总科数的56。7%,总属数的28。5%,总种数的11。3%。

神农架山脉的植被属于中国北亚热带常绿落叶阔叶混交林地带,常绿落叶栎类华山松林植被区的东缘部分。它是我国东部低山丘陵到西部高山和青藏高原的过渡地带。由于地处纬度偏南,又是我国中亚热带过渡到暖温带的地区,因而组成植被的植物区系成分不仅具有亚热带西部和东部地区成分,而且兼有温带和热带成分。所以,神农架山脉成为西南、华中、华北、西北等植物区系成分汇合的地区,具有丰富多彩的植物区系成分,植被组成成分的区系特点是:1、植物区系起源古老,我国特产的单种属多。2、植被的组成成分丰富,热带、亚热带和温带的种类多。3、植被的组成成分复杂,来源多歧。

神农架植被类型根据地貌、地质、土壤、气候、水文等生境特点,建群植物的生活型、群落外貌、结构,生态环境条件及建群种等,区分为自然植被和栽培植被两个方面。自然植被划分为针叶林、阔叶林、竹林、灌从、草丛、沼泽植被6个类型。其中针叶林划分为中、低山常绿针叶林和针叶阔叶混交林共7个群系,阔叶林划分为亚热带落叶阔叶林和亚热带常绿阔叶林两类,共15个群系,竹林划分为4个群系,灌丛划分为3个群系,草丛暂定为1个群系,沼泽植被1个群系,共1个群系。

现在,我们来看看神农架的一些珍贵植物。——距现在大约一千万至八千万年的第三纪残留下来的珍贵古树种水青树、珙桐、香果树、领春木、连香树、鹅掌楸等,这些都是研究种子植物区系起源、发展和植物系统演化的最宝贵材料。可以说,神农架的树称得上是“百代同堂”。比如珙桐(Davidia involucrata Baill),又称鸽子树,国家一级保护植物。为我国所特有。珙桐以其苞奇特而闻名于世,花开期间满树"银花"如群鸽栖枝展翅欲飞,为世界著名观赏树木,国外学者誉之为"中国鸽子树"。它喜在群山环抱、湿度较大的谷地林中和多石灰岩及叶岩风化的同地黄壤或黄棕壤中生长,与之伴生的有连香树、水青树等树木。珙桐除稀有及观赏价值外,其材质较轻,软硬适中,纹理细致,是上好的家具和工艺品用材。珙桐在神农架的许多景点都有分布,在横贯神农架的209国道沿线,您就可以一览其风采。

千年杉王位于神农坛景区内,距木鱼镇6公里,该树为铁坚杉树,树龄过千年,似一尊铁塔矗立在神农坛神农雕像旁,临神农祭坛,汲天地之灵气,枝叶茂盛,树冠遮天蔽日。古杉高约36米,胸围7.5米,直径2.4米,积材90立方米,6人联手方可合抱,比号称"天下第一树"的湖北省利川市水杉王还要年长500余岁、高出1米、胸围大出4米。树干上原有一洞穴,曾供炎帝神农氏神像,后因古杉生长旺盛,树穴现已合缝。

神农架以神农氏尝百草而得名,这里的中草药资源更是丰富惊人。

行进途中,我们身边的这些奇花异草,很多其实就是珍贵中药,可惜,我们并非专业人士,认不出几种。据有关专家说,在神农架,除了门类齐全的常用中药外,更有疗效奇特的民间草药。这些民间草药地域性强,命名独特,据称疗效显著,药源丰富,开发新药潜力巨大。在这里,我们就综合有关资料来看看富有传奇色彩的“四个一”,“三十六还阳”,“七十二七”吧。——仅仅看看这些中药的名字就够令人惊叹:

四个一类草药:江边一碗水、七叶一枝花 、头顶一颗珠、文王一支笔。

“头顶一颗珠”又名延龄草,是十分名贵的中草药,它夏季从三匹小叶中开出一支黄花,秋季在花中育出一颗紫红的小珠果、药物由此而得名。枝顶上的珠果叫做“天珠”,最为贵重,一般都被采药人当时吃了,据说吞食一颗即不知饥渴和疲劳。药用部分实际上是地下的球根,亦即“地球”,对医治眩晕、头痛具有特效,而且滋阴养血,常服能令人延年益寿。

“文王一支笔”属于蛇菇科植物,肉质草本,寄生于植物根部,其状如苁蓉而无鳞片,似锁阳而瘦长,紫红色的肉柱一丛丛挺立,宛若一支朱笔,因而得此名。余株富含蜜汁,笔者曾亲见夏季开花时一群群蜜蜂飞绕其间,挥之不去,可见其营养之丰富。此药具有很好的止血、活血、养血功能。

“江边一碗水”多生长在小溪边,系小菜科六角莲届植物,其顶生叶如荷叶状,大而深陷成凹形,雨水常雾其中,如碗盛水,所以植物学家又给它取了怪名:鬼臼。为治疗跌打损伤之良药。

“七叶一支花”系百合科重楼属植物,又名重楼、铁灯台,皆因七叶轮生顶部开一支黄绿色花朵而得名。草医有“七叶一支花,百毒一把抓”之说。对虫蛇咬伤、无名肿毒具有特效。现代研究还发现有一定防癌抗癌功能。

还阳类草药:百合还阳、包菜还阳、打死还阳、豆板还阳、豆瓣还阳、粉骨还阳、瓜米还阳、瓜子还阳、鸡脚还阳、鸡毛还阳、鸡毛还阳、鸡腿还阳、鸡爪还阳、金耳还阳、金丝还阳、韭菜还阳、菊花还阳、卷槽还阳、腊梅还阳、六月还阳、落地还阳、马耳还阳、马蹄还阳、马尾还阳、猫耳还阳、梅花还阳、铺地还阳、铺盖还阳、青菜还阳、清水还阳、清水还阳、扇子还阳、十步还阳、石雀还阳、石蒜还阳、石笋还阳、松柏还阳、松柏还阳、松枝还阳碎骨还阳、太阳还阳、铁板还阳、铁丝还阳、铜丝还阳、蜈蚣还阳、鸦雀还阳、岩板还阳、岩石还阳、银丝还阳、猪耳还阳……说到这个“还阳”其实与“九”有关,九为极数,数至九则周而复始,有还原之意;《易经》以阳爻为九则数之九属阳。所以“九”系列又统称为“还阳”(亦称“九死还阳”)。据传这类还阳草有九十九种之多,可见还阳草系列内涵十分丰富。还阳草主要有两个层面的涵义:一是此类药草对人类的某些疾病有起死回生的功能;二是此类药草本身即是不死草,具有很强的再生力,即使枯死数十天,但一见水便可复活。两者相互感应而又各显奇妙,真令人惊叹大自然植物造化之神奇。还阳草或药用功能取名,如“百步还阳”、“九死还阳”、“打死还阳”……;或以植物形状取名,如“麦米还阳”、“瓜子还阳”、“竹叶还阳”……其中最为名贵和罕见者,当数外科圣药“金丝还阳”和内科圣药“金钗还阳”。

七类草药:白三七、百合七、包袱七、苞谷七、杯子七、鞭杆七、冰盘七、菜子七、穿山七、葱头七、豆叶七、对叶七、风七、飞蛾七、肺痨七、凤尾七、蛤蟆七、海龙七、黑风七、红毛七、红三七、猴子七、厚朴七、虎掌七、黄金七、黄招七、鸡骨七、鸡心七、鸡血七、鸡爪七、剪刀七、接骨七、金毛七、韭母七、菊三七、蕨鸡七、扣子七、辣椒七、癞肚七、雷公七、冷水七、龙头七、萝卜七、麻布七、马棒七、麦吊七、毛菜子七、牛角七、牌楼七、螃王七、螃蟹七、破血七、荞麦七、扫帚七、泡桐七、蛇谷七、石蚕七、水田七、算盘七、铁丝七、铜骨七、铜锣七、土黄七、乌龟七、乌金七、蜈蚣七、小菜子七、小叶扣子七、蝎子七、血三七、鸭脚七、岩三七、岩羊角七、羊角七、羊毛分筋、一支箭、鸳鸯七、云雾七、芝麻七、朱砂七、猪毛七、竹节七、竹叶七……关于这个“七”,七乃巧数,天有七星,人有七情,音有七阶,色有七彩。故草医、药农多把珍稀名贵之药草称之为“七”。如血三七、麻布七、螃蟹七、算盘七……等等,多以药物形状命名,其数量之多,不胜枚举。但最名贵的要属白三七和扣子七。白三七与东北三人秀、广西之田三七同属五加科,株形及茎叶也颇相似,草医药农描述它的形象是:“三枝七叶五个桠,中间一朵韭菜花。”其地下根茎如竹节般横生,年年生长一节,深秋茎叶枯死后在根部留下一个灯盏形的小窝,来年再向前伸展。笔者曾在药农手中购得一株生长了80多年的白三七,可谓难得之珍品。白三七不似人参胜似人参,草医称它有治“内五痨七伤”之物效,为滋补强壮之圣药。扣子七外形与白三七相似,但地下根细长,一节节根结如衣扣,其叶也称参叶,功能与白三七相同,但药力较弱。因无情地采挖。生长数十年之珍品已难觅得。

其它比如八抓龙、大救驾、二郎箭、飞天蜈蚣、过江龙、红马桑、活血珠、接骨丹、金腰带、九牛子、六月寒、龙骨伸筋、露水一颗珠、墨香、七叶胆、三叶淮通、山鸡血藤、上树蜈蚣、舒筋草、四叶参、太白人参、铁梳子、土黄连、小升麻、岩黄连、一支篙、云雾草、朱砂莲、猪腰藤、转筋草、紫金砂、紫龙胆、祖司箭等等等等,都颇具传奇色彩。

——请别以为这些又是传说,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草药,在一些药典中就可以查到。

(五)

在官封的时候,当地人告诉我说,走在这段紫竹河河峡谷山道,有时可以看见猴子,有好几大群,虽然不是金丝猴,是弥猴,这一段只有弥猴,但这也够诱惑人的。

大约是运气不好,我们一直留着心观察,没有看到。

能看到的只有一些飞鸟呀,虫子呀什么的。这些东西科学家会如获至宝,我却还是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很让我自惭形琐,既恼火又无可奈何。才疏学浅呀,知识用时方恨少呀。五年前,我和那支考察队在神农架一本正经寻找“野人”的时候,就下决心要回去恶补动植物知识,可是很久很久了,很多很多的光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我从长江源头各拉丹东走到金沙江走到宜宾五粮液酒厂,从雅鲁藏布江源头杰马央宗走到墨脱的解放大桥,就是在找寻著名的藏布巴东大瀑布和绒扎大瀑布,好几次断粮饿得要死时,也还是不敢乱吃野果野花野草充饥。还是不认识呀,怕中毒呀。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说这些,是想给给喜欢野外的朋友做个反面教材。多学学这些吧,磨刀不误砍柴功,多一点知识,就多一分野外的安全系数,多一点生存的能力。

在神农架的原始森林里,既有南方的苏门羚、毛冠鹿、灵猫、云豹、太阳鸟,又有北方的狍子、青鼬、狐、貉和树鹨。至于在南北方都能生活的野猪、獐、青羊、黑熊等,就更多了。据调查,神农架的野生动物,一共有五百七十多种。 另外,还大量发现白熊、白松鼠、白金丝猴等白色动物的奇事。过去,全世界都认为,除了北冰洋周围的北极白熊以外,其它地方似乎不可能再有别的白熊,而今在神农架,却连续捉到四只白熊……关于神农架的动物,我们以后在以后的章节中再说。现在,先来看看这些可爱的鸟儿吧:资料上说,神农架有鸟类308种,隶属16目48科158目,其中留鸟145种,夏候鸟91种、冬候鸟28种、旅鸟44种……仍然很遗憾,我能认识的没有几种,只能是觉得好看的抓起相机就拍。

即使在这人迹罕至的紫竹河峡谷,我们也没有看到什么原始森林。

关于神农架的原始森林似乎只存在于传说中?

这要在前几年,我可能会奇怪,现在不奇怪了。

原因很简单,一方面,关于原始森林,概念上和我们的一般想象并不是一回事,另一方面,说起来就很惨了:1970年,经国务院批准,神农架成立县级林区,由湖北省管辖。1973年,由省辖下放到宜昌地区管辖。那时候,神农架存在的价值似乎就是出产木材,国家每年向神农架下达10万立方米的木材生产任务。两年时间,就砍伐木材25万立方米,植被破坏面积达50万亩。不言而喻,与此同时难免乱捕滥猎,动物惨遭涂炭。基于这种情况,湖北省又决定将神农架收归省管辖。不到两年,神农架再次下放归郧阳地区管辖,时间长达7年,直到1982年神农架再次收归湖北省管辖,仍属县级单位。

在这体制来回变动折腾的年代里,神农架除了每年向国家交售8-10万立方米木材任务以外,林区工人和当地老百姓烧柴自用每年砍伐也在10万立方米以上。这期间,森林砍伐量达100多万方,植被破坏面积达200多万亩,总采伐面积达42.2万亩。可谓凡是公路通到的地方,一律“路过林稀”,“路过林光”,森林覆盖率由开发前的76.4%下降到63.5%。对此,国内外有识之士不断发出惊呼:照此砍下去,用不了多久,神农架就要从地球上消失了!

1980年,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俞德俊所长、武汉植物研究所孙祥钟所长和江苏植物园贺善安主任等9位知名科学家就开始联名致书国务院,请求立即停止对神农架的大规模采伐活动,并呼吁迅速建立神农架自然保护区。同年,华裔科学家吴空先生从加拿大温哥华专门致信邓小平,提出保护神农架野生动植物资源的恳切建议。李先念、赵紫阳、乔石、王任重、陈丕显、方毅、刘澜涛、宋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对林区的保护都做了许多重要指示。1982年,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神农架自然保护区。1986年,国务院批准神农架自然保护区为国家森林和野生动物类型自然保护区。与此同时,国家缩减了神农架林区木材生产任务,由每年的8-10万立方米减到4.8万立方米。1990年,李铁映视察神农架后指出:从90年起,5年内要将木材采伐量降到零……据权威媒体报道,从2000年4月20日开始,湖北神农架林区的森工甩掉手中的斧锯,转而从事森林保护和植树造林工作。

但与此同时,《中国经济时报》2000年4月25日发表文章仍表示忧虑——《神农架数千林工重拾斧锯 禁伐可能成为一句空话》:“神农架林区从去年10月全面禁伐以来,至今已有5000多名森林工人下山改行。然而目前由于仍有半数以上的林工没能找到新的谋生之路,导致乱砍盗伐林木现象严重。林区有关部门负责人日前说,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好林工的再就业问题,禁伐可能成为一句空话。……林区长期被作为伐木区,共有5000多森林工人以伐木为生,林区财政收入的2/3由林工创造。多年的砍伐,致使一此一批树龄在百年以上的珍贵原始林木惨遭厄运,导致了长江三峡库区部分水土流失和一些珍稀野生动植物濒临灭绝。

为保护神农架天然原始森林,从1998年下半年开始,湖北省在国家还没有将神农架纳入天然林保护工程的情况下,自行启动天然林保护工程,停止经营性砍伐,并于去年10月全面禁伐,将所有的林工采伐队和作业机械撤下山;关闭了一部分木材市场和木材加工企业;实行封山育林,成立营林队、育苗队等。5000多名森林工人放下斧据后,目前只能在封山育林、森林资源管护和旅游等行业中寻求出路。虽经多方面努力,却只有近半数的林工实现了再就业。尽管林区政府给了一定的优惠政策,但由于林区内限制发展工业企业,也不能随意垦荒种地、牧养牲畜,一下子安排这么多人全部就业显然有困难。而这些林工几年来单一以伐木为主,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缺乏其它适应市场的谋生技能,于是有的人迫于生计重拾斧据上山“找饭吃”。木鱼镇一位从事木制品加工的下山林工告诉记者,现在政府明令不让砍树,可包括他自己在内仍有不少人还在冒险偷着砍。神农架林区负责人说,林工停产已使林区财政收入减少了2/3,林区现在还没有能力给所有下山的林工提供生活保障。他吁吁有关部门尽快将神农架林区纳入国家天然林保护工程,帮助林工顺利实现转业,从而将禁伐落到实处。”

对此,有关方面希望以旅游来振兴神农架。

神农架林区党委书记谢继伦告诉记者说:“九五”以来,神农架把旅游业作为支柱产业来发展,取得了显著成效。1999年,全区旅游总人数达19.1万人,旅游经济总收入4775万元,以旅游业为龙头的第三产业占全区国内生产总值的40%以上,旅游业实现税收500万元,占全区财政收入的35%左右。旅游业的关联拉动作用和潜在的经济效益逐步显现:截至目前,全区已有1万多农民靠旅游脱贫;近万名企业下岗工人、农村富余人员和城市待业青年在旅游及相关行业中就业。

2000年9月14日至16日,湖北省委书记贾志杰、省长蒋祝平率领省计委、省财政厅、省交通厅、省建设厅、省水利厅、省扶贫办、省林业局、省旅游局、省政府研究室等有关部门负责人神农架召开旅游开发现场办公会,强调要进一步提高对加快神农架旅游发展重要性的认识,转变观念、明确重点、统筹兼顾,共同把神农架建成真正的国际旅游精品。要切实把旅游业作为振兴神农架经济的头等大事来抓,作为山区农民脱贫致富、调整优化经济结构和培育区域经济特色的大事来抓,增强加快发展旅游业的紧迫感、责任感和使命感。要努力把旅游产业建设成神农架的主导产业,把神农架建成国内一流、国际知名的生态旅游精品和全国闻名的生态经济示范区;要在形成特色上下功夫,通过抓品牌建设、加大宣传促销力度和提高旅游管理、服务水平,着力展现神农架“原始、古朴、自然、协调、神奇”的特色。

但问题看来依然很复杂,生存与发展和保护生态似乎是永恒的矛盾。保护性开发,是共识,但怎么才能真正做好?愿望与现实还有多大的距离?所谓的开发,会不会又是一次破坏?很多人士表示忧虑。

沿紫竹河峡谷前行,有一个东西让我和老林多次叹息,那就是——烧木炭的窑。

这个峡谷远离公路,当年大规模的砍伐基本没有危及这里,但人的力量真的是太厉害了,为了生存,有着无穷的智能。砍了木头也运不出去,那就烧成木炭好了。

紫竹河峡谷这些烧木炭的土窑,多到超出我和老林的想象。

后来,在更为偏僻的阴峪河峡谷,我们也见到了这样的炭窑,只是,数量要少一些。

我们采访得知,这些烧木炭的窑基本都是烧到2009年才停的。

而问题似乎也还是并没有那么简单,冬天烧木炭取暖,是这一地区老百姓多年的习惯。现在冬天没有木炭烧了,怎么过冬?还是一个问题。不是一句话说停就能停的。

让我们一起为美丽神秘的神农架祈祷吧!

(六)

当后来得知路遇后一直热情相伴,为我们充当免费背夫的那个纯朴神农架山民刘玄兵,原来就是塔坪村前任村长时,我和老林都视为老天相助。这使我们在到达古老的塔坪村的时候,很顺利就找到了那个古塔残迹,看到了那几口著名古老水井,还万幸地亲眼目睹了古塔上遗留下来的一块浮雕。

在那个时而清爽秀丽时而阴森恐怖的紫竹河峡谷,说老实话,我和老林走得一直都非常艰难,背包总是象山一样沉重,压得人气喘吁吁。虽然天气一直时阴时晴阴阳怪气还落了小雨,但我们一直是满头大汗。要不是以前有过类似的野外经历,知道再走几天身体适应了就没事了的话,我们肯定会怀疑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发疯了?没准真会打退堂鼓……我们的招数就是多多休息,那天基本是三百米一小休八百米一大休。

刘玄兵就是在我们大休的时候赶上我们的。他刚从乡里办事回来,看到我们就很热情地凑上来给我们散烟。当时,老林正在草地上闭目养神,我正专心用微距镜头追着拍一只红色蚂蚁,竟然都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不过,我们能够原谅自己失察,这是一个好猎人,有着走路轻手轻脚的基本功。

对面陡直山崖上有一个很大的山洞,虽然云雾总是胡乱着萦绕始终不肯离去,但那个山洞总是很显眼。——我们眼前直立的这个山崖刀砍斧劈般险峻,并且还是那么倔倔地一直起来就直立到需要仰视的那种。这一段的山体形状都很男性化,总体给人的感觉是恐怖、险恶。——那个山洞就在直直地看起来起码有一公里的高处孤悬着。——使我和老林奇怪的是洞口那一堵石墙,墙有半个洞口高,好几米的样子。我用400mm的长镜头仔细看了,墙体很厚,很结实,在冷兵器时代绝对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那么?洞口这个高大的石墙是谁修的呢?是做什么用的呢?

请大家猜猜看……一号台,请先亮题板……哈哈。

——我和老林就此发生了争论:老林认为那不过是个山里人家或者顶多是土匪的山寨。我那段时间刚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正患妄想症中,坚持认为不会那么简单,绝对有故事绝对很历史很沧桑的……众所周知,我们民族的历史老是打来打去***,到结局的时候历朝历代的很多义军勇士就总是不得不转战到深山,很多就曾在神农架躲藏战斗过。这里的崇山峻岭,使得他们能够稍加喘息甚至休养生息。近点说的话,明末李自成,清末白莲教,都曾在这一带长期活动。就是咱们英勇无畏的中国工农红军也在神农架一带长期坚持过斗争,并在贺龙同志的领导下,在房县建立了红色苏维埃政权。想起这些,我激动地浮想联翩,冲动着要爬上去看看,心想,没准会有什么发现。

我和老林争论的另一个问题就是:从哪里可以上到这个洞里去?因为目测看来,这陡崖几乎是无路可走,实在看不出来怎么走?才能上到那个洞子。

塔坪村前任村长刘玄兵先生给了我们正确答案:刘玄兵先生说,那不过是往年老百姓逃难时的一个去处。洞里很大,几乎能装下一个村子的人……然而,这个答案并没有能使我满意,但是我懒得再去追究了。我觉得我已经够《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了,就此打住得好。

刘先生还告诉了我们到达山洞的正确途径。但是,要到山洞的话看起来不远,走起来就至少要一天。我赶快打消疯狂念头,虽然我和老林都是自由身,但光阴荏苒,也由不得虚度呀,此行到神农架的事情实在还有很多。

我们这时所处的位置在一条汇入紫竹河的支流的冲击河湾处,河水清澈见底,喝来味道爽口甜美,河边芳草萋萋,还有草坪平展如地毯,正是绝好的宿营地。本来我和老林打算就此宿营的,朝朝暮暮再好好看看这险恶风景,关键是太累了,也不想走了。刘玄兵给我们解答完问题就很自然地邀请我们到他家里去做客,说他家所在的塔坪村不远了,一会就到。

那么好吧,继续前进。说来惭愧,经过一番推让,最后的结果却是我最年轻却也负重最轻。刘玄兵背上了我的大背包,老林几乎没有怎么减负还是一个大包,我只拿了三角架和几台相机。刘玄兵的理由是你们远路来的怎么走得惯这山路?老林的理由是你就好好拍你的照片吧。唉!都是多好的人呀。

即使只有两台机身四只镜头和三角架走起来我还是很快就觉得疲惫不堪,走着走着,背心里的胶卷也突然变得似乎有了份量,但毕竟还是好多了,可以灵活拍照了。河谷仍然时宽时窄,走了很久仍是陡直的峭壁。绿树扎生,山花怒放。还是不时要过河,老林走的早已气势汹汹,遇独木桥懒得从上面走,总是直接从水里过,开始刘玄兵还坚持着灵巧地走独木桥过河,后来也学老林唏哩哗啦的趟水,口中还不断赞叹:老同志厉害呀!

走着走着,刘玄兵却突然停住不动了,上前一问,他指着我们头顶的悬崖说:“好象是金钗!……”这金钗说起来可有点神,是神农架一种非常珍贵的稀有药草,一般茎形似藕节,色金黄,开白色小花,全名叫金钗石斛,对生长环境要求十分严格,不仅要在高岩峭壁间的“二等岩”上,而且还要“听得见水响不见水,避风而又要有北风回头风。”因此,要想采到那是十分艰难。并且,药农们传说:凡有金钗之处,必有神鸟飞鼠守护。恐怖的是,当采药人从悬岩顶上用绳索把人吊下来采摘时,飞鼠总会用双翅撞断绳索而使采药人坠岩身亡。

资深采药人刘玄兵先生证实了这种说法,采金钗的时候,遇到飞鼠的攻击那是常有的事。

说起飞鼠,传说那东西似鼠非鼠,似鸟非鸟,是一种珍贵的野生动物,也有人叫做飞虎。这东西有一双皮质的翅膀,翅膀外沿呈锯齿状,说它飞,其实是滑翔。飞鼠的尾巴很大,不仅在飞行时能起调节方向的作用,下雨时还可以翻卷在背上遮雨。

在神农架有许多关于飞鼠的传闻,当然最使人感兴趣的就是飞鼠与这金钗的神秘关系。——由于金钗生长在悬崖绝壁之上,稀少而又不易采摘,因而显得格外珍贵。飞鼠的习性是喜欢活动于悬崖峭壁之间,它的粪便也是一种名贵中药,称“五灵脂”。飞鼠特别喜食金钗,而金钗又靠飞鼠的粪便提供养分生长,二者相得益彰。——采药人为了获得金钗,往往要冒着生命危险从山顶顺着绳索滑下悬崖,飞鼠为了不使自己的天地受到侵犯,就会奋力向人冲击,有时还会咬断绳索,不少采药人为获得金钗而葬身山谷。所以,药农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采摘金钗时,就在绳索外面套上竹筒。

金钗的据说可以生精养液、滋阴益肾、强筋壮骨、益寿延年。是否传言那么神奇?尚很难考证,但我看到有人在一篇文章中说:80年代初《洪湖赤卫队》主演王玉珍到神农架旁边的兴山县演出前,突发咽炎,县委设法买来二两金钗为她煎服,次日,王玉珍便恢复正常,用响亮的歌喉登台演唱“洪湖水浪打浪……”

刘玄兵和他的药农伙伴,为了采摘金钗及其它珍贵药材,这些年走遍了神农架及其周边地区。即使我和老林这样在城里人看来有些疯狂的的山野徒步和刘先生他们采药时生活相比,那也是很奢侈了。他们没有帐篷睡袋,没有压缩饼干……刘先生说,晚上就是随便找个崖坎岩洞胡乱睡,找不到就是带块塑料布随便搭一下,下雨的时候也能挡一挡。至于吃的,最好的最方便的还是方便面了……还是伟大领袖毛主席说的好呀:群众是真正的英雄。

刘先生仔细看了半天,从我的400mm长焦镜头里证实了那确实是——金钗,我闻言高兴得手舞足蹈。

那就快快去采呀!

哪那么容易?要采这东西,必须先爬到山顶,放下绳索,把人吊下来才行,这过程真就相当于表演杂技。……非常遗憾,刘先生这几天很忙,并且这阵子也没有合适的采药伙伴,只好留待他日再说了。

为了弥补我们的遗憾,走到刘先生家的时候,他坚持给我和老林每人一把金钗。

这怎么担当的起?我和老林本能上想要,但理智上坚决不能要,这是别人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呀!争执了半天,还是各拿了一点。不要的话,人家会以为你看不起他,滚烫的热情啊。唉!惭愧,我和老林找了半天回礼的东西,只好送了一些香烟。

我们一路上打听“野人,刘先生表示他没有看见过,他认识的人也没有见过,但他亲眼见过长冠子的蛇,那蛇竟然真的长着冠子,和公鸡的鸡冠差不多的那样。——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鸡冠龙”了,如果,此言不许的话,那么这东西就真有。我想起我们的“雅漂”队友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饶定齐副研究员托我办的事情,他专门研究两栖爬行类动物,是“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中国两栖爬行动物专家组”68名成员之一,1998年那次在横贯***的漂流雅鲁藏布江他发现了好几个新的物种。他是那次“雅漂”中我最崇拜的人,真可谓敬业得一塌糊涂,也称得上对其他事情无知的一塌糊涂,单纯的象个孩子,在雅漂后半截,我是把抚摸饶的胳膊称为十大快感之一的。饶的皮肤那时比他捉的蜥蜴要皮实、粗糙、有质感……那次艰苦卓绝的旅行令人百感交集,可以说,是老饶使我仍然能对中国的科学工作者深怀敬意,使我继续崇尚科学,反对迷信……这次他本来想来,结果种种原因没来成,就叮嘱我和老邻邦他找一种身上有红点的青蛙。说到这个,刘先生也说多多看到了,并说要的话找个好季节他可以到我们去抓。——要是老饶真来的话,应该还会有什么新发现。

刘先生还给我们讲了神奇的山宝洞,这个洞子被传说成是“神农氏的行宫”。我和老林对溶洞都没有多大的兴趣。老林说看过很多了,大同小异,就别去了吧。我想想也是,这山宝洞我们当时就没有去,后来我翻资料,这个溶洞还是颇值得一去的:

这“神农氏行宫” 山宝洞位于燕子垭的西北侧,具体位置就在管封乡塔坪村黄包崖南侧山崖的石壁上,是典型的石灰岩溶洞,从目前可以通行的主洞进去,分为门厅、葡萄厅、莲花厅和后厅四大部分,整个溶洞倾斜深入7400米,洞口海拔1400米,高1。6米,宽6米,坐北朝南,与燕子洞遥遥相望。洞内最大的特色是有很多淡白色方解石天然宝塔。

洞门前有小坪,樱桃成林,翠竹丛生。

洞中分四大段,号称“四大厅”。入洞口为第一厅,长5米,高4米,洞顶悬挂钟乳石,洞下有天然石灯,恰似深宅大院的大门楼。

斜下2米为第二厅。长15米,宽6米,高2。3-4米,迎面有三座天然石塔矗立,最高者4米,直径2米,次高者2。5米,直径0。8米;再矮者2。3米,直径0。5米,三座宝塔紧密相伴,塔身如螺浉上顶,别具一格,塔四周石笋恰似罗汉打坐。再前行,右侧又有一海螺形石塔竖立,左侧有一长5米,高2米灰褐色大石横卧,恰似守门雄狮。洞顶钟乳石密挂,如象牙、若冰凌,象陀螺,形态奇特,各展风姿。

又斜下2。5米为第三厅,长约3400米,宽0。2-15米,高10米,厅呈圆拱形、梯形、近长方形。入厅20米,有15座高低不一的宝塔形石柱林立,往西并有4座高3。5-4米,直径0。3至1米的石塔,四周有众多的小石塔环绕,犹如一座塔城。内有石猴嬉戏、石鸭游泳,石龟行走,俨然动物王国。厅内岩石,如瓜落地,似珊瑚成礁,若丘陵起伏。天然石塔比比皆是,有的坐落在馒头山,有的矗立在乳头山,还有的立在葡萄堆里,三五成群,高低不一,错落有致。洞壁、洞顶钟乳石数以千计,大者似瀑布直泻,小者如云霓鸟兽,百态千姿,琳琅满目。厅尾有一直径0。6米的圆形白色石盘,酷似棉花绽开,又似莲花盛开,名“莲花盘”,传说观音进宫与神农烟蒂叙谈是曾在此打坐。由于洞顶常年不断有水滴入盘,水滴石穿成直径0。1米不规则的圆形凹坑。所盛清水,可供饮用。传说若在此盘洗手,有辱神灵,出洞则必淋大雨,几乎十有九应。

百莲花盘左侧洞穴下斜为第四厅,洞长约4000米,其景观与第三厅大同小异,传说是神农氏聚会群臣议事和接见客人的宫殿。旧时有不少人到此敬香祈福,“有求必应”之匾甚多。

“神农行宫”冬暖夏凉,没有发现过毒蛇之类,洞顶,洞壁牢靠,从没有坍塌现象。

在当地人的传说中,这“神农行宫”里有炎帝神农氏的“拴马桩”;有“神龙出征”的浮雕;还有神农氏的雨师赤松子当年最爱吃的石葡萄;以及神农氏的宫殿、万寿伞、龙案龙椅、宴客的玉碗等等,不一而足,谁去了自己去找吧,也许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这片原本无名的茫茫大山什么时候被叫做神农架,难以查考,这名字缘自远古中传说神农氏曾在这里架木为梯助攀援,架木为屋避风寒,踏遍青山,遍尝百草,采集草药为民治病,这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传说,神农氏离开神农架时,从巴东垭下湍急的无名小溪中乘独木舟经巫峡直下长江,人们便称这条溪水为“神农溪”。在那没有文化记载的年代,历史是在口头上流传的,这“神农架”和“神农溪”,便是中华民族农业始祖留在这一地区的珍贵遗迹。还有人认为:巴人、土家居住独特的“吊脚楼”就是受神农氏搭架的启示而建造的木屋,反映了人类从穴居、巢(树)居到屋居的文明演进;神农溪中漂流的那别具一格的“豌豆角”小木船,也是仿神农氏的独木舟而建造的……远古传说时代,有史学家称之为“传疑时代”,有人信其真,有人疑其假。我国当代的一些著名史学家认为:古史的传说时代中多有真实作依据,或者说在神话传说中保存着许多历史真实,而绝非响壁虚造,一些古史传说正得到现代考古发现的证实。有人怀疑,现代人迹罕至的神农架原始森林,在远古时代难道也会有人类活动?回答是肯定的。1996年3月神农架林区田家山乡一山民追赶野兽时,无意间在山洞里发现了长达12米的古犀牛化石和部分旧石器时代的石器;1996年11月,湖北省文物考古队受委派进洞正式发掘,共出土古动物化石和旧石器实物一千余种。考古专家认为:神农架古人类打制的旧石器多用燧石、石英砂岩、小型石器具多,具有新文化特征。从制作工艺和类型特征分析,似乎比“丁村人”的石器更原始,与“北京人”的石器相近。在平均海拔两千米高的高寒山区发现更生纪古人类遗址,为研究古人类的活动与生存范围具有重要意义。更值得一提的是,在与神农架邻近地区,还先后发现了“郧县人”和“郧西人”化石,证实了鄂西北这片茫茫大山也是人类的起源地之一。所以,远古时代神农架曾有人类活动是毋庸置疑的。

好了,我们来看看“神农行宫”下这古老的塔坪村。

现在的塔坪村不大,也不富裕,全村359人,主要靠种植、养殖牛羊,药材冬华、党参等,村干部上报的人均收入是1400元。

我在现任村长家门口测定的位置是东经31度44分35,北纬110度26分04 ,海拔1200米。前任村长刘玄兵先生说,听老辈子的人讲,这个村庄唐朝以前就有人,明末清初因为战事完全废了,现在的住户来自山西、荆州。

传说中这塔坪村的来历和“山宝洞”息息相关。

——相传公元684年,唐中宗李显被武则天贬为庐陵王,因为在这“山宝洞”得到神农先祖托梦面授机宜,得以恢复帝位,为纪念这位采药尝百草的神农氏,就在神农架大山深处修建了这座古塔。古塔旁的村子就被叫做塔坪村。

塔坪的这座古塔,在1966年不幸被毁。

1985年,考古人员在古塔附近的遗址清理出一块清代干隆五十六年(1791年)补修古塔时所立的碑石。碑文记载:“此塔建于斯地,总莫考其所,从来而独存至今。又堪比之松柏砥柱与四周崇山相掩映,有足观者,亦可谓深山之古迹也。第历年久远,北隅残缺,彦等观物,不忍先民之经营渐次消灭,于是纠首捐资,如试补修,以垂千古焉。”——这用最简单的逻辑也说明,塔坪村这座古塔的历史起码也在清以前。

然而,古塔究竟始建于何年?这在清朝那帮人补修时就已无从查考,现在的人们就更加难以知道了,可见古塔历史之悠久。

与碑石同时发现的还有一些古塔上的砖雕装饰部件,其中一块“人身牛首”砖雕,引起了很多学者的关注。这块砖雕长28厘米,宽16厘米,厚11厘米,上为高浮雕的人身牛首形象。据《帝王世纪》记载:神农氏的母亲是虫乔氏族的女儿,和少典氏族的男子结婚后生了炎帝神农氏。这神农氏是“牛首人身”、“ 宏身而牛首,龙颜大唇”。这可能是当时流行图腾崇拜,崇拜牛图腾的人,就会在自己的头上装饰称牛头,看起来,就是“牛首人身”。《天中记》卷二引《世本·帝系谱》、《史记·补三皇本记》等古籍中,均有神农氏“人身牛首”的记载……这似乎可以说明这座古塔的确是为了纪念神农氏而建。

这浮雕现在就在在村民刘元春家,刘60多岁,浮雕是文革时他保护性地搬运回家的,就一直在他家里放着。

民间传说中有炎帝神农氏初降人世“九井并出”之说,而在塔坪村,也真还有九口古代的水井,有几口现在还在使用。

我们在塔坪村听到的在我们看来最为神奇的事情是——三组村民阮瑞德,起码有120岁了。村民们认为此言不虚,因为在他们的父辈甚至爷爷辈的印象里,阮瑞德就一直是个老人。

次日,从塔坪村徒步半日,爬一个大坡,就是神农架著名景点燕子垭,上209国道了。

唉!不是我诉苦,我和老林从塔坪村爬向燕子垭那天,最后那半个小时,我是到了体力的极限。

本来应该是很休闲的一天。开始挺顺的,睡了个懒觉,饱饱吃了早饭,天气也很好,我和老林上路的时候,都以为能早早到达。我还惦记着到了燕子垭以后,先美美大吃一顿,然后再上山好好拍拍黄昏的落日。——燕子垭现在已经开发成旅游点,号称燕天风景区,食宿也还算方便,当年在这里的艰苦已经很遥远,天壤之别了。

塔坪村人跑一趟燕子垭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我和老林出发的时候还不到12点。

走出阡陌交错的村庄开始爬山时我们很舒服,总是走不远就有山泉和小河,总有很好的水补充。虽然一直是大上坡,我和老林走的都不轻松,但一路上走累了就停下来休息看风景,拍照片,眼前还算美景如画,飞泉流瀑,松涛鸟鸣……一切正如预想的那样惬意。

两、三个小时以后,到了半山腰,我们坐下来休息,吃压缩饼干,猛然发现三角架的一个把手不见了。这把手是螺丝旋上去的那种,一路上磕磕碰碰颠来颠去弄松了,一不留神就掉了。拍照片的人都知道三角架对于拍风景的重要性,没这东西在山里要拍好照片那真的不灵。问题是这玩艺什么时候掉的?我和老林都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有返回去找。

林老头继续休息,我低头回返寻找。不说那个寻找过程对我的心理折磨了,空手下山路还是好走,一个小时后,我就一直闷头找回到了塔坪村,一无所获。

总也没有找到,只好回来再上山追老林。这一来一去,将近三个小时,这来回一折腾,天,就不早了。

继续往前的路更加陡峭,自然,我和老林也越走越气喘。越往上,林子越密,也凉爽了许多,但坡度也是越来越大。天色渐暗,林间寂静无声,一种满树黄花的植物却显得格外鲜亮起来……突然,一阵响动吓了我们一跳,循声望去,是一只猪,有点怪,尖嘴尖耳朵。在山下的林子里,我们也见过放养的猪,一般都是白颜色的。现在眼前这家伙丫是遍体通黑,脖子上的毛还竖着,一动不动盯着我们。我和老林交换了一下眼神,也都一动不动。相持了几十秒钟,我大着胆子举起相机按了快门,闪光灯一亮,那厮噌的一惊,嗖的窜了。

我和老林不能肯定那是不是野猪,但绝对不是善良之辈,起码是个杂种。说实话有点心惊,但恐惧并没有使我们加快多少速度。坡是越来越陡,山高了,林间也见不到水了。口干舌燥,我已经是变得走个十米就要扶着树干站一站,走个几十米,就要坐下来休息,背上的大包,越来越象大山般沉重,直往下坠。

临近山顶的坡度已经是七、八十度的样子,看到垭口的时候,我更加觉得身体不听使唤,只剩一口气了。真是全凭着精神力量走完了那陡直的最后几百米。不用描述那个过程了,终于爬上公路的时候,我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水泥墩子上,足足有一根烟的功夫不想说话。因为不久前我来过,并和燕子垭风景区的几个工作人员交上了朋友,一见那个负责伙食的小伙子。顾不得客气,我说快弄方便面吧,就这玩艺弄起来快,不行了,快点啊,多放根火腿肠……

好了,现在我们按惯例看看这里的风景。

我不啰嗦了吧,以下为综合当地有关资料的介绍:燕天风景区位于神农架自然保护区北部,松柏镇西侧,主要由燕子垭与天门垭组成。

风景区下临紫竹河谷,扼鄂西江汉间交通之咽喉。燕子垭西侧,依山建有步云梯,会仙桥和燕舞亭。会仙桥上是观云海的最佳位置,桥边那株古柏,扎根于岩隙间,挺身于峭壁外,枝顶有如盘龙附凤,尽聚神、奇、险、秀于一身。会仙桥相传为炎帝神农氏与太上老君相会,劝老君改炼丹为冶金炉之地,桥头的香柏迎风傲霜,婀娜多姿,桥下的森林原始古老,生机盎然。沿小径登临燕舞亭,可领略原始森林的特有风貌,凭石栏俯瞰塔坪村,可饱赏云海佛光的壮丽景观。

燕子垭南面约2公里,是海拔2328米的天门垭。天门垭得名于其形,其两侧山峰拔地而起,相对高度80米,中间显出一道通向南北的山口,宽约100米,209国道靠东侧穿过其间,山口西侧,岩石危耸,松杉青翠。天门垭奇峰异态,时有云雾缭绕,10月积雪,次年5月消融。随时而变,撒云收雨,碧霞吐珠,端阳晨霜,中秋瑞雪,佛光现世,时移景换,美不胜收。天门垭面南而开,西侧山体呈三级台阶,一级比一级陡峭,传说神农氏便在此搭架。刘享寨位居天门垭东侧,地势显要。寨子建在海拔2575米的峰顶,四周全是悬崖绝壁,中间却是一块平地,边缘全是需几人合抱的参无古木,盘根错节,联成一体,酷似寨墙,“木城”之名由此而来。山寨基本与世隔绝,历史上也从末有被攻占的记录。站立垭口,仰望东南,刘享褰翘首挺立;鸟瞰西北,平缓的塔坪村,流淌的紫竹河,明显的谷中谷,隐约的山宝洞尽收眼底。

燕子垭的名字来源于附近的燕子洞。在东北距燕子垭口1000米的半壁上,便是闻名遐尔的燕子洞,洞口海拔2343米,北邻水沟垭,由公路上坡约50米即可到洞口。洞口高20多米,宽40多米,门楣及四缘皆有奇树古藤和野花装点,像一挂精致的悬帘。沿洞内一条信道,在电筒的引导下前行,可见悬崖上密布的燕巢,信道尽头,洞体忽然宽广,下临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洞的主人是短嘴金丝燕。这种金丝燕是古老的海洋金丝燕的变种,此燕嘴短,2厘米,体小,12厘米,飞进飞出互不相撞,神农架独特的自然环境使其失掉了侯鸟的特征,具有很强的方位变识能力,故是研究地质,考古,鸟禽分类学的好素材。

燕子洞前厅颇宽,约有420平方米,入内即窄渐暗,顿感飞燕掠耳,吱吱有声,约700米不见燕子,却闻滴水如琴,进入3700米,洞体不能容人,只听流水潺潺。洞内冬暖夏凉,空气潮湿,沁水长流,洞壁光洁如玻璃,干燥处挂满燕窝。

在燕子垭西北面的岭脊上已修有石阶桥亭,漫步岭上,回首观望,但见金燕风舞,时进时出,高翔低回,敏捷灵巧,如遇雨过天晴,燕群穿阳破雾,剪云裁霞,翱翔冲跌。山势,燕形,云影相映成趣,好一幅生机盎然的景象。

当地的资料称,燕子垭保存有一定数量的原始森林,此处原始森林属亚高山植被体系,分布整个景区,约占整个景区的41.2%以上。原始森林具有的五大特征:1、有自然倒伏的大树;2、有附生的菌类;3、有伴生的兰科植物和地被植物;4、有苔藓、地衣;5、有藤本绞杀现象。

——这些,现在在燕天风景区大概都可以看到。

从燕子垭俯瞰,塔坪村在遥远的深深谷底,很虚无飘渺的样子。

遇上云雾飘来飘去,不时掩映依稀可见的几间渺远农舍,真有一点仙境般的感觉。那时候,我便想着山底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村子啊?便想着能到哪里去看看多好啊……等到我和老林真的置身这个古老的村庄时,在一些古迹残遗间徜徉,再仰望高高在上的燕子垭,一种很难言的滋味。

我在燕子垭看到过一次难以忘怀的云海。

那是在雨后的一个清晨,先是从谷底的塔坪村方向涌起团团白雾,很快升起如奔腾的江河。越生越多,奔腾咆哮,峰峦在云海中时隐时现,绝对是变幻莫测。最后铺展成白花花的一片,继而随着初升的太阳瞬间瞬间地变幻色彩,那美景真是舒服死了爽呆了……据说,运气好的话,这里还可以看见“佛光”。……不久,云雾又扑面而来,没容我们怎么楞神,就包围了我们。四周很快就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只有一、两米。下到公路边的山口,狂风打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公路穿燕子垭而过,垭口海拔2328米,是209国道上的制高点。

想起来,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回忆往事总令人迷茫而温馨,哎呀,已经十一年了,真所谓梦一般的。那是1990年夏,我独自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赶往燕子垭那天,正赶上瓢泼大雨。真是狼狈不堪,那时候,我总是高估自己的能力,那天,本以为可以早早赶到燕子垭宿营的,可大上坡转过一弯又一弯总是没完没了。当时,天已经黑透了,雨总是不停。凄风苦雨中,我推着破自行车落汤鸡似的饥寒交迫气急败坏到几乎坚持不住了。

终于依稀可见的垭口的微弱灯光,是我最后的希望,也是我的精神支柱。

那时候燕子垭还没有通电,那给我希望的灯光,原来是煤油灯,以及地上的篝火。推门而进的时候,里面是一位老大娘和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目光都温和而热切……细节都已经记不清了,只留下一些瞬间画面。依稀记得那天饱餐一顿后,虽然很累,但我毫无睡意,听大娘讲了半夜孟姜女的故事,是一个和流行的那种完全不同的版本。次日,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早早就喊我起来,拉着我爬到山顶,看见了那片云海。

第二年,我和几个哥们骑自行车到韶山去看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家,又途经燕子垭,大娘和小男孩刚好不在,看门的说,回巴东老家去了。再往后,很多次乘汽车从燕子垭都是匆匆而过,也没有见到他们。1995年,我随北京来的那支“野人”考察队在燕子垭还住过一些日子,也还是没有见到他们,但他们的音容笑貌,想起来却都还是非常清晰,如同我拍过的比较满意的照片那样留在脑海。一幅一幅的的,想起来,总是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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